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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三日晚 天安门广场的最后一幕 (组图/视频)

发布时间:2019-08-29 01:17:00来源:未知点击:

1989年六四前,北京大学生打出横幅,赴天安门广场悼念胡耀邦,期盼中国实现民主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中午,北京大学廿九号楼,首都各界爱国维宪联席会最后一次会议,与会者有王军涛、王丹、老木、甘阳、刘苏里、杨涛等人 当日,北京城的气氛已非常紧张,许多知识界知名人士已纷纷离开京城避风 下午三时四十分许,我们抵达天安门广场,随即接管纪念碑底座最高层的纠察任务此前,这一带的纠察线已经松驰得近乎消失,只有寥寥无几的市民纠察队员三三两两地散布着 我们的宗旨是和平、理性和非暴力 尽管局势已经急剧恶化,但我们与所有参加民主运动的学生和市民一样,赤手空拳,没有任何防卫武器,因而我们的宗旨始终是和平、理性和非暴力在这个时候,我们无论是在思想上,还是在行动上,依然丝毫没有以暴易暴的准备 晚六时许,一群愤怒的学生和市民送来一名化装进入天安门广场的军人此时化装进入广场的军人和警察为数众多,任务是侦探广场上动态,尤其是侦探学生指挥部的动态,并趁机制造混乱,以便于血腥镇压这名军人由于沿途一再受到学生和市民的谴责,已经惊恐得失去常态我们急忙将他保护在纪念碑底座最高层西南角的帐篷里,并请来照料四名绝食知识分子的医生,帮助我们稳定他的情绪我们在对他进行一番有关八九民运的真相和宗旨的宣传后,委托医生伺机用救护车将他安全送离天安门广场 晚六时三十分,戒严部队指挥部通过中央广播电台和中央电视台发出第一项紧急通告,该通告使用了“采取一切手段,强行处置”字眼,显露出血腥镇压的苗头但是,广场上的学生和市民并未引起应有的警觉,一切仍按既定的计划照常进行 晚七时,广场学生指挥部在纪念碑南侧召开有关学生和市民被军人和武警所伤情况的新闻发布会学生领袖柴玲、李录、封从德、吾尔开希主持出席了这次新闻发布会 北京测绘出版社职员郑鲁滨的控诉发言令人印象深刻郑鲁滨身为中共党员,六月三日下午三时十五分在人民大会堂南侧看见一群军人用武装带猛抽学生和市民,便冲上去抢救一位被军人击倒在地的老人,因此,也遭到军人的毒打,头部被军人用钢盔击破,血流如注,白衬衣几乎全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晚九时五十分许,北京市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联合发出了第二项紧急通告,要求北京市民呆在家中,不要上街,不要到天安门广场,以保证生命安全 第二项紧急通告已经明白无误地发出了血腥镇压讯号,任何只要稍具政治敏感的人,都应该能从中嗅到火药味但由于自从五月十九日北京城实行戒严以来,天安门广场上一直回荡着“狼来了!狼来了!”的呼唤,而狼却始终没有出现因而广场上的大多数人并未对此项通知引起应有的警觉 纵观天安门广场,依然人山人海,四十年来深受中共当局压抑的群众象往常一样,尚在欢庆着盛大的节日 晚十时,天安门广场民主大学按原计划在“民主女神”塑像下举行开学典礼仪式,宣告正式成立,著名政治学者严家祺、作家赵瑜等人出席并致词 晚十时十六分,北京市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联合发出了措词更为严厉的第三项紧急通告,声称“解放军部队一定要按计划执行戒严任务,任何人不得阻挡如遇阻挡,戒严部队将采取多种自卫措施和一切手段予以排除” 晚11时许罪恶的枪声终于响了 1989年六四屠杀后的北京 罪恶的枪声终于回响了,时间是晚十一时许当第一阵枪声从西长安街方向传入广场时,人们无不受到强烈的震撼 紧接着,从北京城不同方向陆续响起枪声,而且越来越密集眺望西长安街方向,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那一片夜空 枪声揭开了中共当局蓄谋已久的血腥镇压的序幕,而民主大学的开学典礼仪式则在枪声中匆匆落幕 此后,一些人陆续来到广场学生指挥部报告军队在各处用真枪实弹屠杀和平学生和市民的情况来者几乎全都满身血迹,或是自身受伤,或是救护他人所致直到此时,广场上的人们才如梦初醒,中共当局不仅对和平请愿的学生和市民使用催泪弹、电警棍,而且使用真枪实弹、装甲车和坦克所谓的人民子弟兵开始血腥屠杀人民! 午夜十二时,广场学生广播台播出了第一名学生死亡于西长安街军事博物馆前的噩耗这是八九民运爆发以来第一次公布学生死亡的消息,引起了在场学生的强烈反响,悲愤情绪迅速弥漫一位男生在广场中唱起了萧邦的《哀歌》:“沉沉浓雾,慢慢地升起,迷住我双眼和茫茫大地;有一支哀歌,在心中响起,我欲唱又止,把悲痛藏起……”如诉如泣的歌声回荡在广场的上空,数以千计的学生肃然端坐,唯有一行行泪水流淌着 六月四日凌晨零时三十分许,广场中传出吾尔开希哭诉一位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女生被射杀的经过,这名女生当晚随他一起从北师大校园出发吾尔开希由于过度激愤,声音时断时续,终致完全消失只听得广播中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有人焦急地呼叫着救护车吾尔开希晕过去了 广场学生指挥部在十二时过后作出了一项新的决定,副总指挥李录通过广播号召广场上的学生有秩序地向纪念碑集结,团结一致,准备以非暴力的方式进行最后的抗争 集结到纪念碑一带的学生约近万人纪念碑北侧的人数最多,约有五、六千人,南侧次之,约一、二千人,东西两侧人数不多,各有数百人此外,在广场四周边沿地带,尚分布着数以万计的学生和市民,约在七、八万之众在帐篷内,也还有数目不详的学生睡觉休息 北京市民控诉共军杀人暴行 在血腥镇压开始后,我亲自接待了几位来自屠杀现场的报讯者 一位河北的十一岁的小男孩,来自虎坊桥一带,哭诉他在京当民工的哥哥被军人射杀可怜的小男孩惊恐已极,怎么也说不清在京的住处我强忍泪水,安排人员护送他离开广场 一位北京大学好友来自西单路口,愤愤指控军人杀人兽行在西单路口,有一群约百名学生,打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北京航天航空大学的正规校旗,一面是临时自制的白底黑字的南京中医学院的旗帜这群学生手挽手、肩并肩,对着杀气腾腾的军队迎面而去,反复齐声呼喊着一句口号:“为了可爱的祖国,我们已做好牺牲的准备!”劝阻军队向天安门广场进发军人先是朝天放了一排子弹,时隔不到一分钟,即端枪向这群学生扫射在密集的枪声中这群学生先后纷纷倒下景状之惨烈,令两旁目睹者无不悲愤万分,不顾安危地怒斥军人:“畜牲!畜牲!” 一位北京市民来自五棵松一带,他叙述说,当军队坦克向天安门广场进发时,数以万计的人试图阻挡,但坦克毫不减速,冲向人墙一名群众躲闪不及被冲倒,他的弟弟正欲上前枪救,后继的坦克依然全速前进,连续过了四十余辆坦克,地上只留下一片肉浆,惨不忍睹(事后查明,这名死难者是航空航天部的干部) 从屠杀现场不断传回的消息,对坚守在广场上的学生和市民造成强烈的刺激一部分人忍受不了愤怒,准备奋起反抗,以暴易暴他们四处寻找一切可以用作自卫武器的东西,包括石块,汽水瓶子和从帐篷上拆除下来的棍棒人们陆续离开广场,冲向枪声最激烈的西长安街 在六四屠杀事件中,部分北京市民和学生以暴易暴的行动,是无需否认的曾经发生过的事实不过,就时间而言,军队血腥屠杀于前,学生和市民的反抗于后;就因果关系而言,军队的血腥屠杀是因,学生和市民的反抗是果 六月四日凌晨零点十五分,一辆装甲车沿长安街从天安门城楼前由西往东急驶而过数以万计的民众试图筑成人墙加以阻挡,但装甲车毫不减速紧接着,又有一辆装甲车从同一线路快速驶过愤怒的民众纷纷捡起石块投向装甲车,并有不少人挥舞着棍棒冲向装甲车,毫无惧色地抽打装甲车对于装甲车这类钢铁怪物来说,这些举动近乎唐吉诃德斗风车,然而,这时并没有丝毫的喜剧色彩,只有撼动人心的悲壮 这是当晚最初发生在广场视野之内的军方行动 零点三十分,又有两辆装甲车从天安门广场南面的前门方向分别进入天安门广场东西两侧大道,风驰电掣,横冲直撞,围绕着广场转了好几圈,向学生炫耀武力其中一辆在辗过交通隔离墩和广场外沿的铁栅栏、企图进入广场东北端时发生了故障,骤然停车不动愤怒的民众蜂拥而上,先是用棍棒撬砸,继而用棉被铺盖上去烧烤大火腾空而起,三名军人忍不住高温钻出了装甲车,顿时遭到民众围殴在场学生竭力保护,将他们送到位于中国历史博物馆急救站一位学生被群众误伤,头破血流 眼看着熊熊火焰迅速吞噬着装甲车,我不知道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惋惜,唯有广场失守在即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零点五十分许,无数颗照明弹和信号弹从四面八方飞向天安门广场上空,偌大的广场顿时被照耀得如同白昼,俨然成为决战在即的战场 学生教师坚持非暴力抗争 随着枪声的临近,和平、理性和非暴力的宗旨面临空前的考验和挑战越来越多的学生要求拿起一切可能的武器进行殊死的抗争,尤其是那些来自屠杀现场的学生和市民,情绪极为激烈,理智已被极度的悲愤所取代他们破口大骂依然秩序井然地静坐在纪念碑底座一带的学生:“你们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你们难道还对那群野兽抱有幻想吗都到了什么时候了,还不上去拚了!为了保护你们牺牲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甚至有人挥舞棍棒威吓学生的确,为了保卫天安门广场,为了保护天安门广场上和平请愿的学生,北京市民的牺牲已经足够惨重这些斥责的话语强烈刺痛着在场每一位人的心,冲动的情绪像旋风般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北京大学学生疯了似地冲上纪念碑底座,不断大声地呼喊着:“给我机枪!快给我机枪!我要去杀尽那群畜牲!我要为死难同学复仇……”他根本无法如愿,那些早些时候被学生和市民所搜捡到的军人故意遗弃的无法使用的枪支,早已由广场学生指挥部有组织地送交给公安部门他只有失望地抱头痛哭,